行医白龙湖,开车是到不了的,每次出诊他得开船

来源:光明网      日期:2020-05-28 07:43:25    浏览数:8461次

何文枫 张显李 家庭与生活报记者 牟津雨

新媒体编辑:王胜杰

四川省青川县营盘乡,白龙湖烟波浩渺,将白河村环抱入怀。

湖畔青山绵延,村前屋后树木葱笼。五月天的正午时分,太阳火辣,村民们都歇息在家。突然,平静的湖面上翻起阵阵白浪,一艘小船快速掠过,船上的人白衣长袍,乘风而行,颇有几分武侠气息。

小船靠岸,众人定睛一看,眼前这位身形瘦削的男子并未身背斗笠长剑,一身白衣不过是医生的大褂,斜挎一个有些破旧的药箱——“大侠”姓郭,名成林,白河村村医。

五条小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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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龙湖是个大型的人工湖泊,是上游电站大坝建成后形成的,1996年,村民就从原来湖底的位置集体搬迁到湖边了。”郭成林在白河村做村医已经26年,如今村民们围着白龙湖两岸住着,想出门只能坐船。“客船逢赶场天才有一趟,但人生病又不挑时间。”所以郭成林要出诊,就得学会自己开船。

最早时候,郭成林的船还只是个木头小筏,得全程靠自己手划。“木头船安全性差,也容易烂,后面我就换成了手划铁船。”郭成林自嘲,那时候一人一船划桨而过,更有点“笑傲江湖”的味道。

随着条件好点,他又把手划铁船换成柴油铁船。“动力更强了,开起来快,但有点费油。”现在,他开的是一艘汽油铁船。24年,郭成林开坏了5艘船,这些船载着他往村民家去的同时,也方便很多村民走出去看病。

郭成林记得,去年有天深夜,一位村民打来电话,说肚子疼得厉害。“电话里听,语气很着急。”郭成林一下从床上翻起来,披上衣服,提起灯就往船上走。夜半时分,漆黑的湖面上寂静无声,只有郭成林船上一盏小灯闪烁。郭成林说倒是不怕,只觉得太冷。“晚上的风有点刺骨。”到家检查后,郭成林怀疑村民是肾结石,“拖不得,要赶紧去医院。”郭成林背起患者就往船上走,送到对岸后,他再开车送到乡镇卫生院。

这样的时候,常常都会有。“郭医生可以说是随喊随到。”跟郭成林年纪相仿的村民范光容对他赞不绝口。“他就是个大好人。”范光容的母亲患有高血压、类风湿等多种慢性疾病,生活中离不了药。“有需要的时候,就给郭医生说,他会帮忙送过来。而且他隔三差五会来量血压,给我妈妈做建立健康档案。”范光容说,母亲突发疾病时,没有客船,也都是给郭成林打电话。“每次他把我们送过去,我提出给他拿点坐船的钱,他都坚决不收。”

对于村民的赞扬,郭成林说:“那有啥嘛,送一趟花得了几个钱。”因为个性憨厚、正直,郭成林跟每户村民都处成了好友的关系。

留下的意义

然而,郭成林的妻子徐欣对他的评价却有点不一样。“他这个人太倔了,一点都不听劝。”

徐欣告诉记者,她其实一度希望丈夫不要再干这个工作了。“好辛苦嘛,就不说其他的,光是开船出去的安全问题,都让我担心得不行。”

天气晴好的时候,白龙湖被青山环抱,显得平静幽谧,但起风时,它就彻底换了一副模样。“我们这风大得很,只要一吹,浪就直接往上翻,船都开不稳。”2016年,白龙湖发生了一起沉船事件,这让徐欣更是害怕。“我就跟他商量说不干了,但他根本不听,他就给我说他喜欢。”两人之间还为这事吵过。“说冒火了,他就直接不跟我讲了。”这件事最终以郭成林再三做了保证收场,他表示一定注意安全,天气条件不好就不出船。“他喜欢当医生,这有啥办法。”妻子有些无奈。“他只要想干,拦都拦不住。”

因为风大,郭成林的船也不敢装篷,“否则一吹就倒了。”但这也导致他在船上日晒雨淋,经常都会被晒脱层皮。妻子心疼的同时,也渐渐有些理解丈夫的工作了。“这个村交通确实不便,很多人陆续出去打工,然后就搬走了,留下的人也慢慢老去了,村里的人越来越少,我们一直却没搬走。其实我们俩不是本村人,我经常开玩笑说,现在反倒是我们两个外人在守着他们的家。我想,郭成林留在这,可能也是有他的意义存在吧。”

最近两年,郭成林爱上了钓鱼,他觉得钓鱼跟做医生有相同之处,“两件事都得有耐心,都得守得住,否则是钓不上来鱼,也看不好病的。”

一腔热血

郭成林评价自己,内心充满了正义感和讲奉献的精神。“说实话,我这个人确实是一腔热血,我就想在人生中做些有意义的事情。”

郭成林学医就是因为觉得医生是一个有意义的职业。“我父亲就是个赤脚医生,小时候看他为很多患者解除病痛,患者们都发自内心感谢他,我就觉得他真了不起,我许愿说等我长大了,也要做个医生。”

后来,愿望实现了。郭成林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,本身是可以去乡镇卫生院工作的,但他选择在白河村做了村医。“农村的老百姓看病要翻山越岭走很远才能到,如果村里就有医生的话,他们就没那么麻烦了。”

一年365天,他的船常常要开往村民家中去,油钱都花费不少。“当村医挣得并不多,有时候也觉得难,但我转头又想,钱不钱的无所谓了,够用就行。”

年初疫情来袭,郭成林也一度想去武汉贡献自己的力量。“当年汶川地震时,我们青川也是重灾区,我们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,如今我也想去回报。而且我是党员,我就想站出来。”郭成林考虑过,自己可能医技水平还不够,“那就去当志愿者嘛,打扫卫生、送饭都可以。”

最终,郭成林在网上查来查去也没找到报名志愿者的方式。“这把我给急得。”不过,他很快调整了心态,“那我就把我们这个村守好,也算是为防疫做贡献了。”

“说句实在话,我并不高尚。偌大的城市不缺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医生,但在老家,在这个乡村,我却是唯一一个,在危急时刻能为乡亲们解除病痛的人。”郭成林觉得在白河村怡然自得,在船上放眼望去,满目苍翠,白云翻飞。“村里多好,村民信任我,我有啥理由不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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