悦听 | 夏日蝉声

来源:阳江日报      日期:2020-06-06 18:07:29    浏览数:5063次

周六·悦听

用声音触碰心灵

酷热的夏夜只在黎明前才有一丝凉爽。写完案文,天正好微微发亮,我揉揉干涩的眼睛,开窗,让清晨的风吹新房子里的空气。

金鸡岭森林公园晨曦。冯迎 摄

忽然,窗外不远处传来一声蝉鸣,刚开始很低沉,也很短促,渐渐地越叫越响,越叫越长。领头的蝉仿佛就是乐队的总指挥,很快,一串串蝉声此起彼伏合奏起来。这时我才觉察,又到蝉鸣的季节了。

我在山村长大,自小爱蝉,记得读书时曾写过不少关于蝉的文字。其实,自古以来文人雅士写蝉的诗句不胜枚举:如唐代戴叔伦在《画蝉》里写下“饮露身何洁,吟风韵更长”,宋代朱熹在《过南安道中》也写下“高蝉多远韵,茂树有余音”……可见,史上爱蝉、写蝉者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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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蝉脱壳。冯迎 摄

蝉的品种繁多,个头大的如黑蝉、灰蝉,比大拇指还大,一二寸长,声音响亮粗犷。个头小的如青蝉、蜡蝉,约一厘米的样子,声音清脆悠扬。每当入夏后,蝉儿便在池塘边、小溪畔、大路旁的树林、竹林里或茅草丛中停驻,展翅高歌。

我一直好奇于蝉是如何发出这响亮声音的,常于竹林溪畔循声而寻。蝉一受惊扰,歌声就戛然而止,故而蝉很少飞来窜去,而是自得其乐。所以我总是蹑手蹑脚地靠近,唯恐打断动听的蝉音。

并不是所有的蝉都会唱歌的,我这一发现源于小时候和伙伴们捕蝉玩。

我们用竹片弯成桃形,插在竹篙顶部,再密密麻麻缠上蜘蛛网,做成简单的捕蝉工具。我们把竹篙慢慢靠近蝉的背部附近,蝉受惊飞起,正好被蜘蛛网粘上。雄蝉的翅膀比雌蝉要长,两块薄薄的膜长在两扇翅膀的根部,像人的腋窝一样。平时听到的蝉声,就是通过这两张薄薄的腋膜震动而发出的。雌蝉的腋膜小而厚,所以就只会发出嗄嗄嗄的喑哑而短促的声音,无法像雄蝉那样展翅高歌了。民间对蝉有雄聋雌哑一说,未经求证,也就不得而知了。

蜕变。小马哥 摄

雄蝉以其嘹亮的歌声求偶,待其与雌蝉交媾完毕,旋即死去。雌蝉怀孕后,找一僻静枝丫或草丛待着,等产卵完毕也很快死去。就这样,蝉们以大无畏的精神传宗接代,以从容赴死换来新生,演绎着自然界至纯至美的爱情。正是:雄蝉真丈夫,雌蝉烈寡妇。

莲出污泥而不染,每年一新。而蝉出污泥而光洁,需在污泥中长期隐忍,才换来匆匆的美丽绽放。根据蝉种不同,蝉蛹在泥土中经过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发育成长,以植物根茎为食,于庄稼人而言,那可是地地道道的“害虫”,南方人俚称“鸡乸蛆”。待到入夏,天气渐渐炎热,成熟的蝉蛹才爬上树干枝头,挣脱还沾着污泥的外壳后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蝉。它们这一场华丽转身的蜕变,与佛界之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竟如此神合。

金鸡岭森林公园夕阳。冯迎 摄

夏日蝉声,是一种灵性的声音。平常所见的蝉,大多叫声如国语“知了……知了……”故在北方民间以其声音命名,称为“知了”。佛之所谓修而悟之,知了不就是悟了吗?蝉动不鸣,蝉定而歌,喃喃如僧人诵经。佛之所谓禅定,估计亦来源于此。

正因蝉的身体光洁,一贯被视为圣洁之物。古时王侯贵族喜以金玉为蝉置于茶案上或书室中,以喻洁身自好,志向高远。甚至去世后,亦使口含金玉之蝉陪葬,以祈灵魂不散、升仙复活。

如此赋予蝉佛道之性,可能又是对蝉更深的阐释了。

作者 | 田夫(文化 百花园·笔会 2020-05-31)

主播 | 杨浩田

编辑 | 杨浩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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